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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救上岸时，意识还没完全恢复，只是体会到片刻彻底的安宁——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。意识慢慢恢复后，我终于听清苏晴晴的话，不再是只能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、脸上全是惊恐和担心，“你还好吗？你说话呀！快回答我？！”我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又有一个声音加入了，“晴晴，已经救上来了，你别一直大喊大叫，影响教练救老张！”曾玉显然比晴晴更稳重些。我现在想来，觉得这十分有趣，十岁出头的我们喜欢自称或者称呼亲近的人“老张”、“老曾”、“老苏”，二十多岁了就改口叫“小张”、“小曾”和“小苏”了。

听到老曾的话，我急切地开口，想让他们别担心，只是嗓子疼得更加厉害了、不停咳嗽。晴晴坐不住了，想要跑回家里把大人找过来，曾玉却说：“再等等，我们是逃出来玩儿的”。泳池的教练忙着抢救我，他的皮肤在阳光下黑得发亮。他也着急，但他没工夫搭理身边的两个小孩的盘算，他不能让我死。

好在，我很快就恢复得生龙活虎了。围观的泳池里的人们游开了，继续享受夏日；泳池边的人们则能走回他们原本的轨道里，去往能买烤肠和冰淇淋的摊位、去往更衣室，抑或是重新回到水池。

晴晴和老曾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我，提问一个接着一个，像用玩具吹出的一串串泡泡。出于近乎莫名其妙的理由，我最终向两位老友隐瞒了濒死的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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